16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潋渊劫 >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山坡
    可是那么长的寿命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徒增苦恼,不过是多痛苦几千年吧!

    若是当初她没有苦练法术,没有打算来到人间,那么,她或许也不会遇到他,也不会这么的痛苦。

    从前的她以为,后悔是一个人无能的表现,可是如今,她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还是做人的好,活,也不过百年,一眨眼,过往云烟,全都消散了。

    一切的对错功过,都留给后来人去评论。

    可是,那一夜,她并没有睡好。

    他们的房间十分的安宁,或许是相拥入眠了吧!

    可是那如清水的月光照在她的屋子里面,却觉得十分的凄冷。

    或许,她其实是一个懦弱的人懦弱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其实应该说她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敢开口,一直都不敢询问。

    等到人走之后,她才怅然若失。

    原来,一切都是她错过了。

    错过这个词,真的有些可怕。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可是她连喜欢都没有说出口。

    她不明白为何他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她?

    辗转反侧一夜,终究还是没有睡着,只是等来了翌日清晨的阳光。

    他们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那瓢泼的大雨了,这几天都是晴空万里,就好像他走的那一天。

    晴空万里的日子,适合忘记一切不快乐的事情,适合出门踏青。

    又是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放风筝,很合适。

    她出了门,和客栈里面的伙计打了招呼之后就出门了。

    长街上依旧很热闹,虽然不及夜晚的时候。

    阳春三月,街道上都是卖风筝的。

    她走过了长长的街道,然后走到一个小摊前拿了一只风筝。

    风筝上画着一只云雀。

    其实,有凤尾蝶的,只不过她没有去拿。

    凤尾蝶,再怎么美丽也飞不了那么高,飞不到和云并肩的高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凤尾蝶的蝶翼再怎么美丽,那背后就经历过多少的伤痛和黑暗。

    她不愿意当凤尾蝶。

    她更愿意当一只飞在云端的云雀,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的,谁,也阻挡不了她往前飞去。

    她这一生,不再为任何人活着,她活这一生只为了自己,只为了自己。

    只为了自己更快乐的飞翔,只为了自己更加的自在。

    任何人,都不能够左右她的心。

    她没有那么的善心大发,遗忘,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的快乐的活着,仅此而已。

    若是不能够遗忘,那么,就要学会释然。

    可是,如今的她,无法释然。

    她不懂那些人间的情爱,不懂那些细腻的东西,她只能够学着去遗忘,待经历过人间的沧桑了之后,她可以去学着去释然。

    当然,释然也不是原谅谁,因为这没有对错,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任何人,所谓的释然,不过是对自己的释然。

    对自己年少无知,对自己的懦弱,对自己的胆怯。

    她拿了一只风筝朝着远处的小山坡上走去。

    山坡上有风,越往上走,风越大。

    她喜欢极了,站在那里,独自的迎着那远处的风。

    几个路过的小孩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停下来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

    在做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想要借助风的力量好好的清醒,又或者是冷静一些吧!

    当她走上了山坡最高处的时候,她将风筝的线打开,然后拿着风筝朝着山下奔跑着。

    或许她真的很有天赋,尽管一个人放风筝,但是风筝却很快的飞了起来。

    她下像是一个孩子一般的往前跑着,而脑海中似乎想起了曾经的时候。

    那时候,每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孩子们练习好法术之后就和父母一起道林子外面的小山坡上放风筝。

    而不久之后,一阵欢呼声将她从回忆中拉出。

    身后有无数的小孩子们在欢呼。

    他们指着自己的方向,面色十分的喜悦。

    她面色淡然的转过身去,看着那些孩子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这些孩子好像是都在看着自己似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些孩子,然后问身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孩子他们在欢呼什么。

    那小孩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转头看着她说是因为她的风筝是飞的最高的,所以大家都在看。

    她这才明白了,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风筝飞在那高高的天空中,似乎要飞到云的上面去。

    云雀,果真是云雀,就算是一只风筝也是想要飞到云端上的。

    只不过,高处不胜寒,一个人,即便是在云端也没有什么意义。

    一个人总是没有什么好的。

    她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自己的云雀,有些怅然若失。

    开始她仅仅是以为自己是在焦虑,焦虑自己可能会孤独一生。

    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的急功近利,自己并不是在担心自己将会孤独一生。

    她的想法其实不是那样的,所谓的焦虑可能就是凡间的女子,因为担心过了韶华,从此之后红颜衰老,然后再也无法找到翩翩的郎君了,可是,她不是,她可以一生都青春永驻。

    这一生,她可能都无法衰老了。

    她是妖,而且还是法力十分高强的妖。

    若是她之后得到了什么神力的帮助,或许她这一生除了被别人杀死又或者是自己杀死自己,其他的就没有任何的机会死去了。

    若是再上升一层楼,那么,她就是长生不老了。

    可是长生不老有什么用呢?是被人膜拜,还是被人挑战?

    而且这些都是她不希望的,她希望的仅仅是平平淡淡的度过这一生,只是想要能够安安静静的,再一个没有人会注意她的地方度过一生。

    所以她才费尽心思来到了人间,而后来她知道,人间确实是一个好的地方,这里真的是安静极了,外面的车马有多么的喧嚣,她的心中就有多么的平静,只不过在平静之余,她觉得或许还是少了些许东西。

    她过得很开心,只不过觉得心里少了一点的东西。心中的那一片位置十分的神秘和陌生,是她从来都没有到达过得地方,她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或者她其实仅仅的就不敢去。

    那个地方,曾经的她觉得这一生都不会触碰,因为,她能够活的安然无恙,活的平静自然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求如何的绚烂,只需要无风无雨的过了这一生。

    但或许是应了人间的那句话吧,饱暖思**。

    过得开视屏淡了,她也开始期待那曾经没有被发掘过得地方了。

    她想要去试一试,毕竟这一生还这么的长,她应该去经历一下,不管结果怎么样。

    可是当她开始去尝试的时候,仅仅是轻轻的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就那样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果然,难到她真的是一个自控力极其的差的人吗?可曾经她可以忍受那么多的困难和痛苦将自己的法术修炼到这样水平呢!

    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这样,或许是因为她命中太缺这一个情字了吧!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

    她这一生,至少前半生,她从来都没有被人爱过。

    放了一下午的风筝,最后,在离开的时候,她将手中的风筝线交给了在一旁艳羡了许久的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他拿了一只破旧的风筝,只是没有线,仅仅只有一个破旧的架子。

    他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将那一个破旧的风筝背在身后,走来走去的看着别人的风筝。

    走的时候,那个小孩有些不明白,抬起头用一双漆黑的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而她只是笑了笑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比平常的小孩的眼睛都要漂亮。那一双眼睛,她想或许在最黑的黑夜,那眼睛也是绽放着亮光的吧!

    只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恐怕是少了人来怜爱了。

    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能不能找到一个能够疼爱他的人。

    一路朝着山坡下走去,几个牧羊人在模样。

    初春的时候,山坡上刚刚张出了浅浅的草,那羊儿一过,那浅色更加的浅了,只不过这春风正盛,恐怕三日之后,这里又是一片浅绿了。

    山下有很多的人陆陆续续的朝着山上走来,毕竟春光不可辜负,更何况现在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田地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农活要忙碌,这个时候再不趁着一家人出来游玩,那么这一年就没有时间了,夏秋要收获,冬季大雪茫茫,哪里还走得出门来。

    正好已经是正午十分了,街道上行人都忙着赶回家去吃饭,而她慢慢悠悠的走着,往前走去,在那匆忙的人群中见到了一个和她一般悠闲自在的身影。

    而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见了他身边的另一个人。

    原来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他们不知道在说笑什么,两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笑容,悠闲自在的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而她装作和那些行人一般匆忙,从他们的身边尽快的走了过去。

    原来那种感觉是这样的扎心啊!她是第一次才知道。

    唯有相对的时候,她才能够十分清醒的认识到,原来他真的是不喜欢她的。

    本以为,那种感觉不过就是像自己喜欢一个最爱的东西,可是那个东西却被人夺走了,然后她可以面不改色的走开,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之后过了那一段时间了就好了。

    可是原来不会。

    她不知道,原来人和物事不一样的。

    心爱的东西被人夺走了,她可以伪装成没有事的样子,然后从容的从那个人的身边走过去,可是,人却无法,原来她不能够装作自己不喜欢的样子,然后从容的从他的身边走过。

    那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想要冲到他的身边,然后将他夺过来。

    可是她知道,那样,没有用。

    唯有他喜欢她,这样,她才能够真正的拥有他。

    可是事实是他不喜欢她,而且他还有喜欢的人。

    仅仅是连喜欢的话都没有说出口,现实就给了她这样一个答案。

    她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本来是想要笑的开心一点的,可是不知道为何,一下子觉得自己笑的似乎十分的难看,尽管她看不到,可是,却感受的到。

    路上的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喜她的悲。

    转头看去,远出的山上的风似乎依旧在吹,不知道,他们是否是想要去那山上看。

    若是看到了那一只被放的最高的风筝,他不知道会猜测这么高的风筝到底是谁放的。

    其实她是想要知道,是否他还记得那个夜晚的那个女子。

    是否还记得这家客栈的老板。

    回到客栈的时候,她去查了一下今日的账本。

    账本上记着他们要住好几天。

    于是她在想着是否自己要离开几天呢?因为她或许真的是高估了自己,而如今她已经认清了自己。

    她撑不了那么久,她不能够忍受着他就在她身边和那个女子亲亲我我,而且完全的已经将自己忘记了。

    就算是不喜欢,可是,就一点都没有记得了吗?

    她不想要永远是一个人这样的独自的回忆。

    上了楼,她走到了阁楼上。

    今日江上面十分的热闹,听伙计说是要迎接这镇子上的县令。

    县令坐船来,他们于是就等着县令没有来之前就在码头上等待着。

    等的多是些豪门大户,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而火首先烧的就是那些豪门大户,所以他们要在火还没哟烧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就先做好措施。

    当然也有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小老百姓,没有什么大事要做,无非就是饱暖之后关心些小热闹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人们,觉得心里面有些慌乱。

    忽然的就想起了他,不知道为何就那样的想起了他。

    或许,她害怕有一天,她在别处开了客栈,而他已经不知所踪了。

    事物总是朝着前面翻滚着,她走遍这个人间,可是怕到时候,再也看不到他的踪迹了。

    只是忽然又想起,他从来都不属于她了。